她的故事
那天她跟其他老師去一間辦事的廟。關聖帝君沒有對別人講話,默默走到她旁邊說:你這輩子想要更好,就要教 108 個學生。
她從小在宮廟長大。阿嬤是乩身,平常行動不便,神明上身之後健步如飛;阿公是里長。別的小孩看到陣頭會躲,她是衝第一個去看的。但她說自己其實是麻瓜,旁邊的人頭暈的頭暈、吐的吐,她一點感覺都沒有。也因為這樣,學生說我沒感覺、要怎麼學塔羅,她完全懂。「我其實只是個翻譯官。」她說她翻的是對方潛意識裡的聲音。
她教學的第一守則是不准做免費的事。理由有兩個:台灣人覺得便宜沒好貨,你不收錢,講什麼都只是聽聽而已;再來是能量要平衡。學生說不知道怎麼開口收費,她教他們講一句話:你認為今天你來這裡價值有多少,你就給我多少。但她不收借來的錢。
有個學生快 50 歲,在工廠做了 19 年,疫情時被裁員,上有老下有小,一度想帶著兒子一起離開。他鼓起勇氣來問她怎麼辦,她說你都已經學塔羅了,就往這條路走走看。人到現在還跟著她。她自己最大的改變是放過自己。小時候跟住對面的男同學爭了六年第一名,畢業那天她輸給他,獎狀卻比他多,高中時她跟媽媽說十年後再來看誰賺得多。後來看懂命盤,她也看懂妹妹是來享福的、自己是勞碌命,就不再拿同一把尺量別人。她跟學生講得最多的一句是:不要用準不準來衡量你是不是一個合格的占卜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