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故事
凌晨三點她起來上廁所,洗手時發現下巴腫了一大塊。五點要化妝,她先跑去掛急診。抽血結果出來,肝指數 700 多。正常值是 34,超過 300 就要強制住院。
那是 2014 年,她拍八點檔拍到兩三天只睡五個小時,睡在劇組。當時她二十幾歲,聽到要住院的第一個反應是:可是我等一下要拍戲。氣喘也一樣,小時候一年掛一次急診,去年拍戲期間光十一月就掛了三次。醫生說氣管是老化疾病,只會越來越差。她才意識到,這份工作她做不到老。
進演藝圈是意外。復興美工畢業,陪朋友去試鏡一個電玩節目,現場的執行問她要不要也試試。那時她在吉野家打工,時薪 72 元,錄影半天 1000 元。代價是要露,她還沒成年,爸媽反對,她的辦法是老實說我真的擠不出來。後來有人問她要不要演八點檔,很多年輕人不願意,嫌 local、嫌沒有生活。她想反正大家都說我矮、沒特色,那就去演那個沒有人緣、被大家討厭的角色。那個瘋婆子讓她被看見了。
八點檔的現場常常前一天、甚至當天才拿到劇本,四機一鏡到底,演員得自己在心裡分鏡、數拍子。她被泥鰍丟過,也被真的豬頭嚇過。有些劇情她到現在還是不能接受,跟老公說這能拍嗎,結果原封不動照拍。也有人真的把角色當成她本人:老公的髮型師不知道她是誰,勸老公說你跟陳子玄在一起會被她搞死。至於她自己要的其實很小。孩子出生一個月就被診斷喉頭軟化症,住院近半年,後來又確診癲癇,那一年她白天拍戲、晚上跑醫院,靠黑咖啡撐著,安眠藥吃到四顆。所以現在問她什麼叫幸福,答案是睡得很飽、可以吃宵夜,還有回到家,旁邊的人聽得懂你在說什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