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故事
九年前她要捐肝給爸爸。躺上手術台之前,她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是:我爸有沒有保險?
在那之前她很討厭保險。小時候保險阿姨來家裡,她想的是我們全家都這麼健康,為什麼要一直繳保費,而且那些話術聽起來像詛咒。捐肝要切掉三分之二的肝,最少休息三到半年才長得回來,而她問媽媽的第一句話換來的答案是「有」,那一刻她真的鬆了一口氣。休養結束後,她的第一份業務工作就是保險。
她十五歲開始半工半讀,二十幾歲結婚,現在有三個小孩。她印象最深的一個客戶跟她一樣認真,在工廠上班,月薪兩萬多,先生一年換過二十幾個老闆。有天先生問太太:結婚的金戒指跟五金放在哪裡。她當時很震撼,可是那位太太的想法是我們既然結婚了,這就是我的義務。她跟對方說,你看我每個月業績歸零也不慌,是因為我有固定的現金流,門檻沒有你想的那麼高。
後來她開了財稅顧問公司,因為她發現只賣商品幫不上真正的忙。有位二十幾歲的客戶只是想辦房子過戶,深談之後才知道父母快退休、沒有退休金,打算把房子賣掉去鄉下買間小的,剩下的當養老金。可是父母搬到嘉義,人在台中的兒子將來要兩頭跑,等他自己成家又更難。她替他重新配置,房子不用賣,活化後產生的現金流就能支應父母的退休生活。稅的部分他問過三家,報價從一百多萬到八十幾萬,最後只繳了四萬多。
她也接過遺產的案子。有位阿嬤失智十幾年,四個阿姨兩班輪著照顧,其中兩位趁著阿嬤糊塗,直接帶她去地政和戶政把財產全部過戶。她原本要幫客戶把財產討回來,客戶的媽媽卻問了幾個問題:要回來我們會過得不一樣嗎?不要回來我們會窮困潦倒嗎?這筆錢是誰的?阿嬤現在最需要的是什麼?如果撕破臉,白天誰來顧阿嬤?
她說很多人的遺囑寫的是我把錢都給某一個孩子,但希望你們不要為此吵架,而那件事幾乎沒有人做得到。她想幫的還是女生:捐肝、待產、坐月子、照顧老的小的,這些時候都沒辦法工作,伸手要錢的感覺很差。她的方法很土:出門帶兩千,先把兩百存進一個一年不能動的帳戶,剩下的一千八開心花掉。她家三個小孩,最小的五歲、最大的國一,現在會自己組隊玩財富流,不用大人下場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