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故事
她媽媽說,她會講的第一句話是「阿嬤肉、阿祖肉」。現在她是台灣素食營養學會唯一的全職營養師。
中間的轉彎發生在西雅圖。她高中出國,大學念的是人類學,學校隔壁那條大學街上有一間 vegan 披薩店,開車不遠處還有一間 vegan 甜甜圈店,生意好到後來又開了第二家。那是十五年前的事。她說在那個城市當 vegan 不會覺得自己是異類,連葷食的越南河粉店都有 vegan 的選項。身邊的人有的為了保護環境吃素,有的是為了不讓動物在飼養和宰殺的過程裡受苦。她知道自己一下子做不到,就先不吃陸地上的動物,自稱海鮮素。
讓她把海鮮也戒掉的是一隻鬥魚。牠叫 Roro,養在她和室友的小魚缸裡,她一進門牠就會游到面對門的那一面,開心的時候會吐泡泡。她餵食的時候會說 Roro jump jump,室友笑她牠聽不懂,直到有天在兩個人眼前,Roro 真的跳起來把飼料吃掉。冬天西雅圖下雪,她們出門玩回來時電暖壞了,她親眼看著牠掙扎到最後。清完魚缸之後,她嘴巴裡一直有海鮮的味道散不掉,從那天起她不再吃海鮮。
她念的是公共衛生營養,不是臨床。她說政策這種東西下去了,不管你有錢沒錢都受益,就像禁菸在公共衛生裡是經典的成功案例。非營利的好處是沒有商品綁定,她可以老實跟人說這個菜市場就買得到、全聯就有。
她也不會告訴你吃素就完美。他們做過一個介入型研究,想知道台灣的飲食指南建議素食者靠海苔補 B12 到底合不合理,因為海藻裡有很多身體用不到的假性 B12。結果是有效的,但更有意思的地方在於每天吃四片的那組比吃更多的那組效果好,多吃並沒有多補到。她說營養學裡很多東西都是這樣,沒做實驗你會以為越多越好。
她想做的事其實很樸素:讓還在吃很多肉的人也能來參加活動,讓吃素的人不會生了病就懷疑是不是飲食害的。她說她在西雅圖學會的烹飪技巧多半來自社區廚房,大家一起煮飯、一起分工,那種人跟人靠得很近的環境她一直想在台灣複製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