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故事
她說愛女孩一開始是她眾多網站客戶裡最麻煩的一個。別的客戶談十分鐘功能就結束了,這一家會跟你聊人生、聊非洲、聊使命,一通電話掛不掉,不小心就兩個小時。
那時候她是網站公司的 PM。聊著聊著她成了捐款人,一捐十年。她很誠實地說,最初的心情就是贖罪券:賺了錢總該做點好事,既然要做,就捐給自己認識、信得過的人。
愛女孩找過她三次。第一次她剛談戀愛,對方希望她長期駐在非洲,她說自己是戀愛腦,做不到。第二次她想換跑道,開的條件是要帶三個夥伴一起去,四份薪水協會吃不消。第三次是 2024 年底,她的公司穩定了,剛生完孩子,也不想再過每個月飛馬祖飛花蓮、兩三個禮拜不在家的日子。剛好創辦人也在面臨自己的選擇:一年十二個月有十個月待在非洲,是要繼續留在當地陪伴,還是回台灣接受訪問、把影響力做出來。兩邊的煩惱擺在一起,就成了現在的合作。
薪水的事她講得很坦白。她沒有訂什麼天花板,只跟創辦人說你們覺得多少合理就給多少,因為她自己也是捐款人,不希望自己的錢變成高階經理人的獎金。但她也不認為做 NGO 就該過苦日子,專業就該有對應的報酬,只是這一行如果沒有使命感,撐不下去。創辦人當年剛到非洲的時候是在破爛學校的活動中心搭帳篷、戴工地頭燈、在路邊挖一個一到三米的洞當廁所。
她記得一位裁縫老師的故事。那位老師在貧民窟買不起衛生棉,有男孩跟她說我買給你,我們做個交易。那包衛生棉至今放在她床頭沒有拆過,因為她發現自己懷孕了。後來她到愛女孩學裁縫,姐姐和媽媽也來學,靠這門手藝把孩子養大,然後回來當老師,她說她不希望有女孩再走一次她的路。
去年她第一次真的落地非洲。工程車開進學校的那一刻,三四百個孩子拿著水杯圍著他們唱歌跳舞,唱一個小時、兩個小時、三個小時。挖井要花很久,孩子們就坐在封鎖線外,盯著那個洞看八個小時。她說她從前覺得「還好吧,不過就是多少錢」,站在那裡才知道,那是人家用盡生命在渴望的一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