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澄
EP072・健康養生

安澄

中醫師
Oneness,心為君主之官,珍心為尚。

她的故事

腳踝骨折的隔天早上,她醒來第一個念頭是這會不會是噩夢。看到牆邊的拐杖、掀開棉被看到石膏,才確定是真的。

她行醫二十年,常跟病人說「凡事謝恩」,那一刻換成自己要練。她說神的話裡沒有分好事謝恩、壞事可以不謝,寫的是凡事。很奇妙的是,從第二天開始練習之後,止痛藥只吃了三五天就沒再吃。生活還是極不方便,光是幫六隻貓倒水、清貓砂都很費力,但所有行程停下來之後,她第一次好好待在家裡休息,也在患難裡收到滿滿的關心。她說現在復健還沒完全恢復靈活度,可是她每天都在感謝那隻腳,也更珍惜身體其他還健康的地方。

她說中醫講天人合一。同樣是皮膚癢,夏天可能是濕,要利濕;秋冬是燥,要潤燥養血。「氣定神閒」四個字她越當醫生越有感:氣順了心神就定,眼神就有光;不通則痛,肌筋膜的緊繃是氣結,再嚴重些成了腫塊。她也提醒大家中醫不是只會把脈,望聞問切是四件事,把脈只是切診裡的一小部分。

聞聲音是她很在意的一環。有些病人一進診間就講個不停,那是肝氣鬱結、情緒緊繃的樣子。她的做法不是打斷,是先讓對方說完,再用自己穩定的聲音把對方的頻率調回來,很多人走出診間的時候整個人已經不一樣了。她在診間也常跟媽媽們說同一件事:孩子的行為可以糾正,但本質要先被肯定,你說他壞、他就照著長成那個樣子。

她的養成繞了一大圈。台大物理治療系念了四年,重考再念中國醫的學士後中醫五年,加上補習班一年,前後三十年。真正讓她想當醫生的,是小時候石牌明德路上一位姓韋的小兒科醫師,那種像慈祥父親的樣子留在她心裡。她每天上班前會在停車場多待十五分鐘禱告,進診間之後有個小儀式:每送走一位病人,就把桌上的酒精棉球和名片歸回原位,讓自己重新歸零,再迎接下一個。一個晚上七八十位病人,二十年她說感覺像一天。

她原本不是樂觀的人,很會鑽牛角尖。2015 年 10 月,養了十四年的貓中風下半身癱瘓,卻還拖著身體努力往前爬,她第一次那麼真切地看見「生命」兩個字。那三個月她跟媽媽有了一場很大的和解,隔年 1 月媽媽心肌梗塞離開。媽媽六十七歲走的,沒有留下多少錢,但告別式上來了很多人:教會的朋友、志工團體的朋友、一起照顧流浪貓狗的朋友。她說媽媽帶走的是很多美好的回憶,也留下了很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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